建筑工人 / 施工人员 · 任务逐条

在它该在的位置把它建起来

这是在一个按小时变化的环境里完成的非结构化操作,而机器人在这件事上已经做不好四十年了 —— 瓶颈不是灵巧度,是没有一个固定的参照系。凡是建筑机器人能用的地方,都是工地被改造成适合它,而不是反过来。

真正在搬动这份工作的机制不是「机器人来到工地」,是「工作离开工地」:预制把同一项任务挪进工厂 —— 那里存在固定参照系;而由此产生的是另一个地方、另一种薪酬的另一份工作。把这项任务读成「因为机器人在工地上不行所以安全」,会错过变化真正来自哪里。

放线与复核

机器人全站仪、激光放线与「扫描对模型」的比对,是建筑业里部署得最成功的技术之一;而原因是这项任务的形态:位置相对于模型是可测量的,而答案是一个数 —— 机器给得比一个拿卷尺的人更好。

更好的测量会找出更多错误,而一个也修不了 —— 于是它创造出来的活是返工,而返工是人干的。在已经引入扫描的地方,被报告的效果通常是「被埋掉的错误变少」,不是「人变少」;而省下来的成本落到甲方手里,不落到班组手里。

弄清楚今天能干什么

排程软件做的是计划;它不知道这个送货司机被请求一下就会多等二十分钟,也不知道另一个工长欠你一个人情。重新排是按小时发生的,而它依据的信息只以关系的形式存在,从不被录入任何系统。

不可自动化不等于有报酬:这个判断通常由一位一边干活一边管事的工长完成,而他的薪酬反映的是工种,不是协调。而且在大型总包那里,同一项任务正在被集中到办公室 —— 那是在完全不自动化的情况下把它挪走。

别受伤

工地安全监测是一个真实且在增长的部署 —— 摄像头检测缺失的防护、机械上的接近报警 —— 而它瞄准的是一个真问题,因为建筑业的工伤率正是这项任务之所以是核心的原因。这些系统抓得到的是违规;抓不到的是「没有违反任何规定、但就是不安全」的那种情形。

安全监测改变「谁被归责」的程度,不亚于改变「谁更安全」:一个记录下每一次违规的系统,同时创造出一份可以把事故归到工人头上、而不是归到工期头上的档案。在引入它却没有改变工期的地方,被报告的工伤率变化,远小于被报告的文档变化。